
老公出差第三天的晚上惊慌的从外面赶回来,身上还带着泥土,像是刚从泥里爬出来一样。
抱着我激动的说,「有救了有救了,等着老公赚钱。」
老公一直以来都是事业迷,为工作废寝忘食,升级也是理所应当。
我便没多想,嘱咐老公早点睡觉后就去睡觉了。
结果半年后,我在老公怀里闻到一股混杂着泥土的香味。
隔天,一个女人找上门来,声称是老公的妻子。
而她身上的香味和那天我在老公身上闻到的一样。
1
我家来了个女人。
女人衣衫褴褛,浑身沾着泥点子。
她像怀孕的女人一般捂着腰,另一个手抓着我问,「陈富强呢?」
看似疯疯癫癫的但眼神却很清明。
我见她没有害人之心就把她带回了家。
她坐立不安的坐在沙发上,问她什么也不说,就说要见陈富强。
我心中疑惑便借口倒水拿着手机溜到厨房把此事告诉老公。
下一秒老公打来电话,紧张的说这是他老家的表妹,精神不正常,让我赶紧把人送走。
女人夺走了我的手机。
西尼乌拉的不知道说了几句那里的鸟语就把手机还给了我。
我还没找好将人送走的托辞,老公又打来电话让我找个空余的边郊房子把人安置过去,其余的不要多问。
我和老公在一起十年,我一直十分信任他。
所以听到老公的话便立马找了一个偏僻的山庄将人带了过去。
2
我刚将人安置好,老公就到了。
我有点疑惑为什么一向工作很忙的老公今天可以这么早回家。
但看了看老公慌张的脸色便识趣的没有再问。
自从半年前老公出差回来以后。
如老公所言他事业有成,一连升了三级。
家里的经济条件好了很多。
但是老公依旧很节俭,还是开着他那辆是几年前买的小面包,怎么说都不肯丢。
眼下,他就是从那辆车上下来。
我扑到他怀里。
一股混杂着泥土的香味扑面而来。
我隐约觉得,香味更浓郁了一些。
老公搂着我往屋里面走。
一边走,一边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像是刚从地里挖出来的石头。
泛着红光。
老公说这是前阵子去山里出差路过一个寺庙得到的好运石。
要我随身携带,保我平安。
我接过石头,泥土粘在我的手上,湿漉漉的。
鬼使神差的,我低头凑近闻了闻。
分明是血腥味。
我的鼻子对气味一向敏感。
3
「娇娇?」
老公回头看向我。
我猛地回神。
「怎么了?」
我摇摇头,将石头装进兜里,跟上老公的步伐。
走到客厅,女人正蹲在角落里发呆。
我的手一疼,下意识地抽了出来。
陈富强揉了揉我的脑袋,说,「娇娇在这里等一下,我去跟表妹说两句话。」
说完,他拖着那个女人进了卧室。
卧室的门半掩着,里面叮咚响了片刻。
不出五分钟,老公出来了。
我透过半掩着的门看到屋里面系着满满的红绳,红绳上还贴着符纸。
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很多字,我不认识。
女人披头散发的坐在地板上嘴里呢喃着什么,四肢被捆绑着,看不清脸色。
在说什么呢?在说什么?
我忍不住的凑近想要看清她在说什么。
4
我从出生开始就跟常人不一样。
村里人说我是难得的福星,会保佑未来家庭事事顺利。
可我却不这样觉得。
因为我总能看到一些旁人看不到的东西。
死人的东西总对我有很大的吸引力。
让我着迷。
比如那个怀孕的女人。
再比如,身上隐隐冒着黑气的老公。
那是将死的征兆。
「娇娇。」
老公在叫我了。
我回神追上老公。
夜里我被冻醒,翻过身,身边一片冰凉。
我披上衣服,刚走到客厅就看到老公站在窗边,嘴里念念有词。
我走近,「老公?」
「对不起,对不起。」
一边说着就要越过窗户。
我加重了声音,「老公。」
陈富强从梦魇里惊醒,看着近在咫尺的栏杆和大开的窗户,吓得一激灵。
「娇娇。」
「别担心,你先去睡觉,我打个电话。」
老公揉了揉我的脑袋,语气正常,「给你的石头还带着吗?」
我乖巧的点了点头。
第二天一大早,老公打了个电话就匆匆出门,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容。
临出门时,停下脚步搂着我问我想吃什么。
我思考了一会,想起前些年跟陈富强在城郊吃过的烤鸭。
好久没吃过了。
5
一连几日,老公都没有回来。
倒是有一个装模作样的道士找上门来。
他问我是不是阳生女。
阳生女即阳时生下的女子。
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。
我是阳生女的事情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。
村里的老人说我是儿子的命,女儿的身,福气大得很。
我一出生就给村里带来了好运。
和陈富强结婚以后,日子更是越过越好。
老公爱我,父母美满。
除了难生育之外。
「那便对了,你身上是不是有一块沾了血的石头?」
我想起那块老公给我的石头,只记得当时在上面隐隐闻到了一些血腥味。
我疑惑的从兜里拿出来。
那道士一看石头,脸色大变,道,「罪孽,罪孽啊。」
我连忙询问道士什么意思。
道士说,这块石头叫阴石,还有一块相似的石头,叫阳石。
这阴阳石本是一对,是用来镇压冤死的鬼魂。
现在阴阳石被拿,冤死的人没了封印,就会跑出来作祟。
阴石存放怨气,阳石镇压。
「你老公是在拿你挡怨气,让你替死。」
道士给了我一张符纸,让我快快将石头找个地方扔掉。
道士的话还没说完,出差好几日没有回来的老公回来了。
「娇娇?」
眼前的道士脸色大变,往我手里塞了三个平安符后匆匆离去。
6
道士离开以后,老公脱下衣服,我顺手挂在门口的挂钩上面。
上面的香味更加浓烈了。
「刚才那人干嘛来了?」
「不知道。」
我思考了一会,把道士的话给老公重复了一遍,「他说你要害死我。」
只是潜意识里将符纸和平安符的事情略去。
老公给我包烤鸭的手一顿,转而用另一个干净的手摸向我的脑袋,「骗子罢了。」
我接过烤鸭,认同点头,「嗯。」
吃完饭,老公接了一个电话,兴奋的跳了起来。
我隐隐听到些什么表妹,舒服,湿润,紧致,滋味好,下次还来。
老公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,身体也躁动了不少。
刚收拾完,老公便迫不及待地出门了。
我心中好奇跟了上去。
7
老公的车开进表妹所在的山庄小院。
我忽然想起来那天那个女人说她是陈富强的妻子。
山庄里,灯火通明,热闹非凡。
我躲在墙角的灌木丛里,透过栏杆看去。
男人的哄笑声和女人的惨叫呻吟此起彼伏。
老公就站在那一堆穿着矜贵的男人之间,谈笑风生。
卧室的门大开着。
我的视线忍不住的被吸引。
在一堆红线里,那个女人大着肚子躺在地上。
三五个男人拉扯着红线。
红线上挂着几个铃铛,动起来,响个不停。
像只魅惑狐狸。
雪白的大腿,傲人的胸脯,就连我都忍不住着迷。
突然,女人抬起头来,目光相对。
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。
那女人的脸,竟然与我有了七八分相似。
8
上次见到时,她分明不长这样。
手中的石头又开始散发红光。
湿漉黏腻的触感总让人觉得上面还残留着什么。
我哆嗦着手拍了几张照片。
陈富强为什么要这样做呢?
他从不给我说他在做什么。
他说赚钱是男人的事情,而我只负责花钱就好了。
他一向对我很好,我习惯了依赖他,信任他。
9
我迫切的想知道原因。
想找到那道士询问。
「娇娇,你在哪里?」
手机上传来的提示声将我的思绪拉回。
我才发现不知道何时人群已经散去。
四处探索寻不到老公身影,我心下一惊,匆忙站起。
慌张中,身上带着的平安符散落。
里面飘出一张纸。
上面正是一个联系方式。
这是那天那个道士往我手里塞下的平安符。
来不及深思,我下意识拿出手机打了过去。
电话那头,道士神经兮兮的念了一串长长的话。
片刻凝重的对我说,还有三日便是我的死期。
他怎么会害我呢?
我们相爱相识了这么多年。
陈富强是我爸妈捡回来的孩子。
在我很小的时候,爸妈把他带回家。
那时候他脏兮兮的一个,躲在爸爸妈妈后面探出脑袋好奇的看着我。
关于陈富强的来历,爸妈很少提及。
说是怕陈富强听见了伤心。
夜里我听到爸妈因为这个多出来的孩子争吵。
陈富强一个人缩着身子蹲在门口,像村里流浪的小黄狗。
再后来,我承担了姐姐的职责。
我家也蛮贫穷的,陈富强来了以后日子好了很多。
他很勤劳,四处跟着人打工赚钱。
赚到的钱就给我。
拉着我的手说以后一定要让我过上好日子。
一眨眼十几年就过去了,我嫁给了当年的穷小子。
家里也过上了好日子。
他赚了大笔大笔的钱,给我买新房子,新衣服。
我总是背着新品的大牌包包,开着价值百万的豪车。
可以吃想吃的任何东西,想去的任何地方。
我们从未吵过架,从未红过脸。
我不想信,可是第二日再去山庄的时候,那女子已经与我有九分相似。
道士说,只差一点了。
就差一点了。
10
这两天,老公回来的愈发早了。
一会带我去买上新的包包,一会带我去附近的游乐场。
十年来,我们很少有机会这样多的时间陪伴彼此。
看着他为我忙前忙后,想到这数十年的好日子。
第三日一早,我打发了老公,一个人去了城外的寺庙。
一进去,我就感觉身上暖烘烘的,整个人好像都要飘起来了。
手中的红石突然迸发出异常的凉意,将我从混沌的思维里拉出。
我三叩九拜的爬上山。
寺庙的主持看到我脸色奇怪,说看不懂我身上的因果。
我只以为是主持修行不够。
但也没说什么,要了护身符就往家里走。
按照道士的话,过了今夜我就要死了。